许树铮:重温心史黯回肠——游侠老师追思
我向游侠师长教师问学,始于七九年夏,二十六年,旧事屈指可数。
八月里一个星期天,我正在杨公井"小上海"用罢早饭,穿过淮海路想去新街口书店看看,见路边有一小门敞开,看进去内里另有个月洞门,却是清雅少见,想起文革前上学时途经这里,曾记挂有“金陵刻经处”的牌子,好奇心驱策我信步跨了进去。内里平房一排排,幽静山谷。穿过一座葡萄架,面前是一个有水池假山古井的花木扶疏的大花圃,北向背衬一座小巧浮图,有粉墙黛瓦古意盎然的老屋三间,一干二净,方砖地的堂屋内安排着一堂红木旧桌椅,上悬一块深色斋匾,名曰“深柳堂”, 细看竟照样赵朴初题写,不由心下独特,若何颠末十年文革洗劫,荣华的皆市中间另有这么一付前朝气象。闻声,东厢房走出一老者,见我生疏,便挡驾道上头有令,这里是省文管单元,不能够随便观光,说话间,内里踱出一名手拄手杖、戴眼镜、秃顶、貌相谦虚的白叟,略一审察我,便说“能够看,能够看。” 相聊之下知是专门研讨梵学的,心中顿喜,我的祖母生前是无锡梵学会的成员,自小见她卧室里经籍堆满,可我由不知道梵学为何物。我首先是对游侠这名字感兴趣,老师说“我启蒙就用这名字",谓文革前中国佛协有个梵学研讨小组,就设正在南京,唯一三、四成员,主持人是中科院学部委员,一级传授吕瀓老师,现正在北京,全是二十年代内学院(今金陵刻经处)身世。我问他几位现今写过梵学专著的人,游说这一些人皆不敷资历就算是梵学家,他们逢迎潮水,弄的不过是宗教批评学罢了。研讨梵学,先得知晓五百部经籍,然后方可入手下手研讨。临别,他热情邀请我有空再来。
两天后,特意来访游老,进了他的寝室,褪色的广漆地板,四壁古色古香摆满线装书的玻璃书柜,灯下,白叟正看英文的卢梭哲学论著,桌上是一摞他替我预备的书,六二年中国佛协出书的《当代梵学》期刊合订本(里面有多篇吕瀓老师和他的论文)、英文《楞伽经之研讨》、日文《印度佛教学研讨》、《望月信亨辞书》等。我告最近正看一新出的中国哲学史,里面有大篇大篇论及梵学的,游老哈哈一笑,“千古文章一大钞耳”,说佛经自明帝时传入中国,魏晋直至赵宋,便已经有五千四百多卷,前人专著、译经,汗牛充栋,高僧传曰:“非博则语无所据,……”, 夜深人静,除游老明亮清明圆润的温州口音的普通话,惟倚窗巨大的芭蕉叶,风中摇摆,瑟瑟有声,这一夜,我们说到两点多,清风拂人,廓清了我很多的疑问。似游老这般梵学、文学、了如指掌,经史百家,随手拈来,无骑墙之见,无顽固之谈,实未之见还。送我出门,夜已未央,月上中天,满院银光泻地。这一年,老师七十八岁,然敏识聪听,精力如果在中年。
我住公司的火瓦巷宿舍,取刻经处相距没有过天涯,当时尚在独身只身,自此除却外贸事情的出国、出差、广交会,游老取我,一再来往。我听了他快要七年的课。我没有时有喷香的马来西亚咖啡请他,或是外商送我的法国白兰地之类,好酒美饮助兴,白叟更是心态丰满,常常长谈终夜没有倦,回回全是我送他抵家门口。当时的火瓦巷,要走到杨公井口,陌头才见灯光,冷巷墨黑,夜间少有行人,拐杖着地“笃笃”甚响,我搀着他往北走,行路虽颤颤巍巍,谈兴犹没有减来时。然而常常大清早我还在床上就又听到木楼梯上咚咚的拐杖声响,白叟早上又来了。本日忆之,如果在面前。
金陵刻经处,系晚清杨仁山居士开办,刊印佛经,研讨梵学,大得宣称于其时,庚续其事业的欧阳竟无师长教师及吕瀓师长教师正在二十年代初又准备成立了精研内典的支那内学院,甚多名贤前来听课,连一直自视甚高的太炎师长教师还亲为内学院撰写《缘起》,誉为“千载独步”。其后学中人才济济,有头有尾并将梵学研讨推向顶峰的即丹阳人吕瀓师长教师,吕师长教师一九八九年以九十四高龄才正在北京逝世,他先学经济,后东渡日本专攻美术,返国后应刘海粟之聘用上海美专教务长。我国第一部《西洋美术史》等于吕师长教师所著,曾正在《新青年》上取陈独秀计议“美术革命”,满城风雨。为追求人生题目真谛,又尽弃美学而入梵学,真所谓白首穷经,七十年孳孳没有卷著书育人,正在众多的典范中,辩伪存真,穷原竟委,甚多孤明先发之见。他弄清了印度梵学的去伪存真,进而理清了中国梵学的源流,初次提出中国梵学这个课研大题目,中外危害至巨,成为中心研讨院部聘传授,汤用彤的名著《魏晋南北朝释教思想史》即由其审查根据。1936年,中心大学以高薪延聘吕师长教师为哲学系主任,师长教师婉辞,而甘贫寒治学,解放后吕师长教师亦受到中心礼遇,聘为中科院学部委员,重新开始其研讨工作,周总理亲自提名其为全国政协委员。游侠乃是吕瀓师长教师梵学研讨的高等研讨助理。
令我惊异的是,游侠老师照样1922年的中共团员,25年的中共党员。曾组织过平阳叛逆,曾取周恩来伉俪、李立三同一个党小组。31年上海地下党遭到破损,取中心失了接洽。经人介绍到南京,陈立夫闻听他国粹有根抵, 拜托他编写有关材料。后进国民党水兵部,深得桂永清总司令的欣赏,曾为桂整理水兵草拟《告全体官兵书》,桂永清48年冬规定严守长江,抵抗束缚军进攻的《告全体官兵书》亦出自老师手笔。南京束缚前夜,他是桂永清的少将秘书,因取中共地下党接洽上,不愿赴台,遂为叛逆将领,任华东水兵委员会秘书。1950年,他向华东水兵司令部恳求转业,到上海群联出版社任编审委员(群联的编审主任即出名记者陆诒)。1953年应吕瀓之邀来南京研讨佛学前,老师一直是上海佛学界的一把手,49年七月,上海佛教界正在静安寺聚会会议,公推赵朴初、游侠二位老师为代表往北京,和事先已颁发为全国政协代表的巨赞法师接洽。
那样的人,自难逃文革大难。那年初,管你是梵学研究者,仍是宗教职业人员,完整绝对扫到一同,游师长教师已六十多岁,被押送到红卫林场“改革”,严加牵制,每每天没有明就得起来放牛,白日是无休止的批斗、认罪,除苦役劳作,即是写没有完的查抄、交卸。薪水扣发,每个月只为八块钱生活,老妻被迫远走贵阳投奔女儿,儿子下放农场,厥后学泥瓦匠维生。年年难熬年年过,竟苦度了十几年。1978年还关在清真寺干手套。这年年末,赵朴初师长教师自北京来,向江苏转达周总理的遗嘱“金陵刻经处要规复旧观”,飞机场上,赵朴老环顾四周迎接人群,问:“如何没有见游侠师长教师?”,因而越日游师长教师就被告诉往双门楼宾馆见赵,门卫见他破衣烂衫,将他赶走。直到朴老临走前夕,方得见游侠师长教师。两位至好通宵晤谈。第二天游老即入住刻经处,“束缚”了。越半年,发回文革被扣的薪水近两万,然身心的痛定思痛,则非好长时间没有得病愈。 赵朴老来前,游侠师长教师已内忧外患,几近无望,“自身还想没有到还能逢凶化吉”。
游师长教师是一名亦中亦西,气质高雅,思惟方法非常潇洒的人,他平生的行迹见闻,凡人难以企及,跟他的同窗同事大不同,他正在过往的国共两党里皆曾是高级干部,一方权利中间的人物。开放后,他的思惟非常活泼,他的国粹根抵更使他如虎添翼。他很少说话,然而贴心相对则往往是千言万语,说话很有气概、很有远见。八零年暮春,日本人送鉴真僧人返国巡礼,师长教师取苏渊雷传授联名献辞礼赞,揭晓正在新华日报上。多量佛教界人士往江北礼瞻了鉴真巨匠古坐像后,来刻经处探望游老,此夜我还正在师长教师房中,白叟略感风寒,声哑,半坐正在小床上,枕边是欧阳师长教师的木刻版《经纶断章读》。客人中有一名上海供电局的倪姓居士,赵朴初要他往北京中国梵学院任教,倪对我说:“游总是海内少有的学者,吕瀓以下便是他了。您这位教员但是梵学界了不得的学者啊。” 他和游老谈了好久,听得出其人梵学成就颇深。末端倪又提一个题目,说本人此往北京,进梵学界事情,“此后国度对宗教政策会不会再来一个变革?” 文革引以为戒,谈虎色变不免,倪师长教师估计五十出头,今后身进宗教界是要有点背城借一孤军深进的刻意的。那对学问的固执,对形势发展的疑虑,灯光虽暗,全皆分明写正在脸上。
游略一寻思,口吻肯定地说1000年前不会有什么变更,但要本身组织起来,要有本身的力气,要获得国际上的撑持,由于中国的梵学研讨在世界上实在是很进步前辈的,是他国远远不及的。日本有十几所释教大学,百多种专门刊物,其对梵学研讨之精湛水平仍远不及中国学者。世界上学问之深不在西方,而应在东方,西方的研讨,外可上达月球,然而西方之学研讨内涵的就不行了。故内学很有前程。这千多年前的梵学,有理论,有实践,应该发扬,要将西躲的典范好好整理出来,躲地高寒,梵文的贝叶经等在那里皆保留得很好,且躲文便是古印度的流亡学者为西躲人造的,故躲文经籍能直接还原成梵文。
他带我到栖霞寺观光藏经楼,说“这大藏经早年只有帝王才刻得起”,看着灵谷寺玄奘法师纪念堂里,一件件文物旁他已往手写的先容,感叹 “恍若隔世”,正在玉佛寺珍藏的木雕古佛前,师长教师喃喃自语“三界之上的如来佛看肿了双眼哦 ”,游老四处,知客引诱,住持礼敬,师长教师亦谦善躬身行礼。一九八零年,我列席正在西湖刘庄举行的中国文教用品出口小交会,这里是毛泽东主席每年正在杭州寓居一个月的中央,没有大门,进口难以辨认,隐约正在环湖路边,游师长教师由妹婿陪伴,二老相扶找寻而来,经过了固定岗哨、活动岗哨等一道道繁复未改的保镳进来看我。师长教师对刘庄比负责人还熟悉,其时毛生前常常登临的上山道已经是荒草没径,游老指说那就是昔时康有为遁迹潜藏时的念书处,旧称康(吴语谐音,“潜藏”之意)山。除解放后修建的主席居处,往日风景仍旧,乃至一块假山上吴昌硕的墨笔题字犹清晰可见。刘庄就正在花港观鱼劈面,占西湖景物三分之一,而年青人皆已不知道杭州另有这么个中央。三十年来中央政府第一次不苟言笑地对外开放。我们中外人士胸前皆别有赤色“宾客”条子,两个通俗衣著扶杖而行的垂垂老者就格外显眼,皆正在惊奇是何人物。
西沙论战时,师长教师通知过我一件鲜为人知的事,四十年月他任职水师部时,某日,西沙群岛守军忽急电告,一美舰出现在岛屿四周,欲上岸。此时水师总司令桂永清正外出,世人请游秘书拿主意,游问岛上有几多官兵,答曰共二百多人,游即决议禁绝让外舰接近。岛上守军得此下令,即向美舰打出不得不接近的旗语,美国舰队竟然真的不敢上岸,绕过西沙而去,官兵一阵喝彩。后桂永清返来,对此大为夸奖,说游秘书究竟是参加过共产党的,有气势。我曾倡议师长教师写下此史实以宣布,他点头说 “以静制动”。本日连战已能率团来访,党禁开放,我记其事,当当时矣。
二十年多前,南大取威斯康星大学结为姊妹黉舍,威大送给南大多少书本,南大回赠什么好呢?为此颇伤脑筋。历史系王栻教授予游老熟悉,游老提议送一套刻经处印制的玄奘法师全数译经。威大公然大喜过望,捧了归去,今后可设立梵学博士学位了(此前,只有牛津大学可授此学位)。王先生过去生很多年,此事想已知者寥寥。金陵刻经处藏有玄奘法师平生译经的全数木刻经版,块块全是文物。事实如此,妙顶峰上人自力,千百年来,有谁超过了玄奘之学?
看书买书,是其平生之所好。我屡次陪他到杨公井口的古籍书店往淘书。他曾对我说起以前所置书本的遭受,大革命中,抗战时代,及49年束缚,破费大批血汗,没有停搜集,怎样烽火没有熄,藏书旋聚旋失。束缚后十几年安宁的研讨生活中,月月要花几十元购书,家庭中重又盈箱积案,但文革中悉数都被红卫兵抄往,当庭燃烧,火灭烟消。他还没有识时务,说 “那样大规模的抄收旧书活动,历史上只有秦始皇的收燃六国文籍堪以相比。” 立遭暴虐批斗,罪曰:“恶毒攻击文化大革命”。而今中国的年青人,是很难明白过往几十年的极左和一个个政治活动培植人心的可怕了。
中国的饱学宿儒,满腹文章,都爱吟诗作词,游侠老师的旧体诗做得真好。即便是血雨腥风的十年文革,还吟作接续,借句感事,以诉怨望。怎么想就怎么说,还偏好要写给人看,一再被造反派抓住检验认罪。游诗无拘无束,写得实在动人:
林场怀旧 (70年)
流年苒苒惊掉包,风景萧萧又入秋。
惋惜家乡莼菜好,谪居何事苦淹留。
自咏二首 (70年)
开降春花一梦中,酒醒昨夜又春风。
白头感旧空回顾,纵目连山夕阳红。
细书摩眼送余年,老去方知此味长。
少日纵横谁印可,重温心史黯回肠。
老师一生取苏渊雷、高二适三人最为相得,时有诗书来往,逝世气沉沉的年月里,穷酸罢了,无人能识。我手头藏有一份老师73.11.1. 被迫写的 “交接”:“本年四月间,正在城里,曾去看乡友南大历史系传授王栻,王问我,苏渊雷已脱离哈尔滨师范学院,退休回平阳。王据他的伴侣王建之来信说,此次得退休,是由高二适替苏渊雷向章士钊请求设法,由章向周总理提起,才准为退休的,信里还提到苏渊雷很体贴南京两朋友,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高二适。我去看高,高说很多年来不得苏的新闻,还很体贴,干一首诗,要我带交王栻转寄: “十年生逝世总衔枚。” 意说十年来相互情况不明,是生是逝世皆不敢问,似乎夜行军嫌有声音,每人口里皆衔一根横木,噤不作声。我和苏还大部分类似十年未通信,相互皆意料到对方正在这场革命大活动中一定会出问题,所以虽互相体贴而皆噤口不敢相问,这类沉郁含冤心境,第一句完整暴露出来了。颠末此次教诲批斗后,回过头来看看半年前的我,是何等可嫌,多可爱!”
他送我一本薄薄的保健推拿书,扉页题字曰:“文革十年,赖此得以安度。” 逐日早夜干洗浴,早晨喝一杯隔夜凉透的白开水,简简单单,这便是他的保健之道。78年后,游侠老师终究绝处逢生,年近八旬的白叟,力争身体回复,天天早晨,单独拄杖登中山陵,三百多级的台坡一向攀到顶,摇摇晃晃,然精力扬扬,跌得头上起大包还不在乎,爬起来再走。深记得某日,他摔得前额有伤,脑后鼓包,仍黑夜摸到我住处,送来《诗品》和郭绍虞的《文品汇钞》等,指点我细看。
正在一封他寄到广交会给我的信上,他对我说 “同门中解此的已未几,外边更难遇一可谈之人。自打熟悉您以来,我这个衰朽如像获得了刚刚出生,欣喜有那样勤学的道友,给我以很大的鼓励”。直至八六年夏师长教师赴修文之召(多日一病不起,没有缺点,是对梵学研讨的实际心寒),少林老梅,重发幽香,我有幸聆听了他七年的课。他给我讲学,是正在谈天说地中举行的,十分轻松康乐。可我了解他那样的学者,心里实是很寥寂的,师长教师归天前,中国的梵学研讨始终未能规复到文革前那样的水准,尚健正在的百里挑一的几位亦皆年届耄耋且星散遍地。上海的蔡尚思师长教师来南京,访刻经处,看了内学院的书,连连点头对游侠师长教师说看不懂。留连时期,蔡师长教师写了好几幅诗文条幅送他,钦欣不已。
因了游师长教师的引荐,我外贸出国路过北京时,一一访问过郭元兴师长教师,虞愚传授、法源寺住持明尊法师,郭给我印象至深,他还是吕瀓师长教师的梵学研讨助理,文革中转业教书,竟然能正在浦口中学教高中数学,他通藏语、精巴利文,悟性很高,对我讲起因明,趾高气扬,“物质不灭理论,梵学两千年前就处理了。”,听说他正在梵学院授课,异常放得开,奉行故事者甚至不敢去听。郭师长教师的寝室空荡荡的,只有一床一桌一凳,方桌上一只只玻璃瓶满积烟蒂,这是一名天禀很高的梵学家,他曾经超脱了。黄叶满阶往复风,可叹郭师长教师还已回道山好多年了。而虞愚师长教师的住处,撩开玻璃珠帘进去,几乎便是一处梵学精舍,书香扑鼻,人还玉树临风,光滑油滑超逸。
游老师常说做学问是没有简单的事;吕瀓老师恬澹人生,很少写东西,常常是正在取他人争辩时,其学力、工夫才得以表示,那样的商议文字,解放后多数揭晓正在《当代梵学》之类中央。而现正在的人做学问似乎很简单,硕博论文,常常一写几十万字,标题既大得吓人,还好作惊人之语,博导常常带多少门生,质量不言而喻。我有时还随友人去大学里听听文学艺术类的辩论,鲜有好者,非常慨叹。有正大之心的辩论导师对我说,“问题是要指出的,通仍是让他根据。” 怎样!吕瀓之学,始于对经版的订正,现正在有谁还肯下此工夫,贸易大潮,皆向钱看,再还唤没有起学者们那种四十年坐破蒲团的坚固信念了。我坚信事物的生长老是愈来愈趋势公道,这情况总会得以转变的。
游侠师长教师的梵学论著,除散常见于《当代梵学》者,权势巨子的五册《中国释教》中收录游文11篇,那就是1955年应锡兰总理之请,周恩来亲自拜托中国佛协组织海内顶尖的梵学家们写的释教百科的中国条目,内容、文字之精严,取得国际梵学界同等好评。班达拉奈克夫人专程表示感谢。中文稿文革後才出书。个中四大僧人翻译家有三位是游侠师长教师写的列传。该书一切撰稿人的言语文字末了都由吕瀓师长教师同一,吕师长教师言语是很有特点的,看似一般文言,却是功力十分。游、吕同是欧阳竟无的门生,然则游一贯恭敬推崇吕师长教师,甚至尊吕为师,行文还大受他的危害,我看过他没有少梵学论著,俭省精练,文字已进妙境,虽平生鲸波鼍浪,阅历没有可谓没有富厚,然其为人绝没有圆滑,为文更无江湖气,从没有东引一句,西抄一句,以夸耀本人博学。没有管长篇短简,落笔古彩斑斓,非老于文字者,可贵其趣。而师长教师之学,依我看,《欧阳竟无师长教师的法相学》可谓代表,指明枢纽,独阐此学之真。法相一宗,于此已了然。
囿于我的梵学常识,没有得对师长教师之学有何评介,师长教师精研梵学,由此而及版本学、目录学、音韵学。诗词歌赋于他,何小哉,随手拈来,七年之间,惠我很多,那就是个“笔底珍珠无处卖,闲扔乱掷野藤中”的时期,他认为我有些根柢, 认我为是知音,因而欲倾囊以授。他对吕瀓师长教师独出心裁理清“中国梵学”头绪的叙说,梵学界学人的各种旧闻轶事,对陈三立父子的推崇。我至今历历在目。值得一提的是,游师长教师取高两适、苏渊雷乃生死契交,相互唱和甚多,高苏两人今已享誉国内,没有知人世有颜回,独游侠师长教师识者寥寥,碌碌无闻,是因为他跟吕瀓师长教师一样,述而没有著,没有以著书立说为念,吕瀓的研究生谈壮飞师长教师将旧年吕氏讲课的部份条记整理成《中国梵学源流略讲》、《印度梵学源流略讲》两书,没有是晚到八十年代才排印的么?一出而声动世界。
梵学,深谙此道者叹其为尽学,非有相称文字根柢不可以进行研究,非大智慧者不可以在此上有所成绩,特别后继者若无淡泊名利末老窗牖之志,则尽学末成尽。笔者陋质天成,虽不可以至,望眼欲穿,至有这段取游侠师长教师忘年之好之机遇。然得门犹难,况言入室,跟着师长教师的归天,慧灯熄灭,余亦彷徨迷失,虚此一行矣。
开放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五夜,师长教师西回十九年记。
附:冯亦同老师来信:
树铮吟兄:
拜读鸿文《游侠老师追思》,极其感奋。暂未见到如许好的文字了,可谓怪杰、奇事、奇缘、奇情——而这统统又是落在我们身旁的“滚滚红尘”中,尤令我如许的文革过来人和其实不“信佛”但心存虔诚者感念至深。信笔至此,
以兄文题为首句,“打油”一首以表拜谢之忱还。
重温心史黯回肠
隔世又见旧时间
鲁难未已壁尚存
杨公虽往井留香
更有许仙忆游侠
亦同何幸读华章
顽石点头雨花落
鸡鸣寺钟慰玄奘
亦同久居鸡鸣岗侧,亦常流连于九华塔下,潜移默化,“虽不克不及焉,望眼欲穿还”,一笑。
岁末寄情,新年大吉! 亦同 叩头 12/17
附:梵学博士吴言生师长教师来信:
许师长教师:
近来读您的漫笔,颇能想见游侠老师的风貌神仪。近来梵学研讨网完成改版,期望您可以将这一些文章,直接公布正在梵学研讨网的bbs上,使更多的同仁可以分享。
吴言生 拜
附:台湾企业家陈威志老师来信:
樹錚兄如晤,
信中所言人事相當令我興趣, 您的生花妙筆彷彿電影般讓舊日場景重現, 我好像还看到了夙未謀面的游俠师长教师和他相遇於“ 深柳堂” ... 很刻別的親切感。我上網看了些呂澂师长教师及其師歐陽竟無師的資料, 還真很多, 台灣的老古文化事業公司有出书呂澂师长教师的“呂澂佛學名著”及歐陽竟無師的“躲要”(20本一套), 看來台灣有很多知音。
祝 日安
陳威志 十二月十三日 2005 台中
附:哲学博士李林先生来信:
许老师:
谢谢您的鸿文,不但是宝贵的汗青文献,也是隽永的动人文章, 一个热诚的思惟者,要有"将最终托付取汗青"的气宇。现阶段大陆释教,能够说教界和学界皆不敷取论,功利思惟严峻腐蚀了他们的 学术视野和信奉纯度。所以,我们只对最终的汗青卖力。
晚生李林敬呈.
转自江苏文学艺术网
日前,杭州灵隐寺组织常住法师赴京观光"伟大的厘革——庆贺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展览"。
"伟大的革新——庆贺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展览"正在北京国度博物馆展出已经有两月余。一幅幅汗青照片,一件件文献实物……全景展现了全国人民正在改革开放40年波路壮阔的汗青画卷里,碰见的一个个严重汗青"刹时"。
根据旁观展览,回忆改革开放40年中国佛教的进步汗青,法师们说:我们每一个人全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40年来,正在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灿烂晖映下,中国佛教迎来暖和的春季,从头焕收回勃勃生机。
改革开放40年,杭州灵隐寺联合广阔信教群众爱国爱教、慈祥济世、好处众生,宏扬优异传统文化,充分发挥本身上风,主动自发地顺应社会主义社会发展的新要求,为建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中进献聪明和力气。
"水有源,故其流没有穷;木有根,故其生没有穷"。没有国,哪有家。40年来,中国佛教经由过程规复和进展,重现海众安和,佛国庄重。杭州灵隐寺宽大僧众配合祈愿中华民族伟大回复早日实现,祈愿伟大的故国能为人类天下进献更多的伶俐和慈祥。